《中直党建》2009年第8期：读懂《共产党宣言》

张荣臣

《共产党宣言》不但是马克思主义最重要的纲领性文件，也是马克思、恩格斯所有著作中流传最广、影响最大、最为普及的著作。正因为如此，《共产党宣言》发表以后，一直是各国工人阶级和工人阶级政党学习研究的对象。毛泽东在延安和斯诺谈话时曾回忆说，有三本书使他建立起了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其中一本就是《共产党宣言》。邓小平1992年南方谈话时也说过，《共产党宣言》是他的入门老师。江泽民1996年在中央党校的一次讲话中还说到，他当年在交大读书时，晚上曾打着手电筒读《共产党宣言》。

确实，在已知的马克思、恩格斯的著作中，除《共产党宣言》外，我们还没有见到他集中论述关于政党理论的著作，这在马克思、恩格斯思想形成的早期更为明显。即便是到后来，在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阶级斗争非常活跃的时期，马克思、恩格斯也没有关于政党理论的专门论述。1844年11月，马克思曾准备探讨欧洲各国政党斗争的问题，专门开列了“政党”一项，但也是包含在他准备研究的国家理论当中的，并且没有完成。所以，《共产党宣言》就成为马克思、恩格斯政党理论形成的标志，也是马克思主义诞生的标志。人们之所以关注《共产党宣言》，是因为这本书反映了马克思、恩格斯为寻求无产阶级解放的道路而奋斗的心路里程，是因为这本书一产生就为无产阶级的解放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是因为这本书直到今天依然散发着它灿烂的光辉。

任何一种社会思潮和理论，都是当时社会经济政治发展的产物，《共产党宣言》也不例外。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的胜利，标志着人类社会开始进入资本主义时代。但后来资本主义的发展特别是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表明，资本主义社会并不是像资产阶级所宣扬的那样，在社会和人的发展上实现了人类理性。相反，它是对人性的摧残和对社会生产力的极大破坏。尤其是在资本原始积累初期，资本家为攫取高额利润，千方百计地欺压工人。思考无产阶级的命运和人类的最终解放就成为当时形形色色的思想家时髦的话题。但这些所谓的思想家无论他们最初是如何地革命，后来要么是离实际太远最终灰飞烟灭，要么是经过资产阶级的改造最终成为统治者的御用工具，都没能担负起领导广大无产阶级进行革命的历史重任。

马克思1818年5月5日生于德国塞纳河畔摩塞尔地区的特利尔，他父亲是律师，母亲是家庭妇女。马克思的中学是1830－1835年在特利尔上的，他中学有3篇文章保存下来，其中一篇就是《青年在选择职业时的考虑》，马克思所作的论点是：虽然人对事业并不能任意地选择，然而正是这种自由把人与动物区分开来。但一个人不应该让野心和转瞬即逝的热情左右，重要的是要抓住为人类服务的机会，避免沉溺于抽象的真理。他在文章的结尾表示，人生的价值就在于为人类的幸福而牺牲。正是这种执着的理想使马克思无论是上大学期间还是工作之后，都把自己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活动紧紧地和现实的工人运动联系在一起。经过在《莱茵报》工作的锻炼和在莱茵省的一个小镇克罗茨纳赫的思考，马克思给我们留下了他通向共产主义的阶段性著作——《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通常说，马克思是从哲学走向共产主义的。他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用异化理论分析说：“劳动为富人生产了奇迹般的东西，但是为工人生产了赤贫。劳动生产了宫殿，但是给工人生产了棚舍。劳动生产了美，但是使工人变成畸形。劳动用机器代替了手工劳动，但是使一部分工人回到野蛮的劳动，并使另一部分工人变成机器。劳动生产了智慧，但是给工人生产了愚钝和痴呆。”而共产主义实现的过程就是消除异化的过程，即：“共产主义是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即人的）人的复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而且保存了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的。”

但马克思这时对人的本质的理解太抽象了，他对共产主义的设想也太理想化了。把共产主义看作人对人的真正本质的占有、向真正的人的复归等等都表明马克思还没有完全摆脱费尔巴哈人本主义思维方法的影响，虽然理论是深邃的，但与实际的工人运动相去甚远。而在这时候，恩格斯出现了。恩格斯是从实践走向共产主义的。恩格斯1842年写的《国内危机》一文中指出，英国赤贫如洗、勉强度日的无产阶级占了全国人口的三分之一，几乎是一半，并且这个阶级在当时的条件下，永远也不可能获得稳定的财产，除了革命之外，没有别的出路。恩格斯在《英国工人阶级状况》一书中写到：“资产阶级的这种令人厌恶的贪婪造成了这样一大串疾病！妇女不能生育，孩子畸形发育，男人虚弱无力，四肢残缺不全，整代整代的人都毁灭了，他们疲惫而且虚弱－－而所有这些都不过是为了要添满资产阶级的钱袋！”恩格斯1842年在科伦《莱茵报》编辑部就与马克思见过面，当时两人对青年黑格尔派的看法和态度不一致，也由于相互缺乏了解，所以见面相当冷淡，据说恩格斯下楼时气得把手杖都掰折了。但在《德法年鉴》上恩格斯发表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一文，给马克思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马克思从此开始与恩格斯通信。1844年8月，恩格斯在回国途中绕道巴黎会见过马克思。这次情况与上次大不相同，他们都无比高兴，互相谈论对一些重大理论问题和政治问题的看法。恩格斯后来回忆说：“我们在一切理论领域中都显出意见完全一致。”他还在1844年10月初于巴门写信给马克思说：“我还从来没有一次象在你家里度过的十天那样感到心情愉快，感到自己真正是人。”从此以后，他们共同开始了无产阶级的现实革命斗争。1846年初，他们在布鲁塞尔组织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1847年，他们把德国工人的秘密团体正义者同盟改造为共产主义者同盟。同盟第二次代表大会后，受大会的委托，马克思、恩格斯为大会拟定了一个新的纲领，这就是《共产党宣言》。

《共产党宣言》包含着丰富的内容。我们今天学习《共产党宣言》，要有一个由浅入深、多读几遍、逐步掌握的过程。先要从总体上把握全书的结构。全文包括简短的引论、资产者和无产者、无产者和共产党人、社会主义的和共产主义的文献、共产党人对各种反对党派的态度等四个部分。各部分逻辑性非常强，思维非常严密。比如引论导出为什么写《共产党宣言》，指出：“共产主义已经被欧洲的一切势力公认为一种势力；现在是共产党人向全世界公开说明自己的观点、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意图并且拿党自己的宣言来反驳关于共产主义幽灵的神话的时候了。”接着用四章的内容把共产主义的基本理论说清楚。最后得出结论：“共产党人不屑于隐瞒自己的观点和意图。他们公开宣布：他们的目的只有用暴力推翻全部现存的社会制度才能达到。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在学习全书结构时候，不要忘了把《共产党宣言》的七篇序言看一下，因为七篇序言反映了《共产党宣言》在各个阶段发展的特性和当时的背景。

学习《共产党宣言》还要学会欣赏其文字的优美和思想的深邃。比如在讲到资产阶级发展的时候，《共产党宣言》写道：“资产阶级撕下了罩在家庭关系上的温情脉脉的面纱，把这种关系变成了纯粹的金钱关系。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资产阶级赖以生产和占有产品的基础本身也就从它的脚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在讲到无产阶级政党的性质时，《共产党宣言》写道：“共产党人同其他无产阶级政党不同的地方只是：一方面，在各国无产者的斗争中，共产党人强调和坚持整个无产阶级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另一方面，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所经历的各个发展阶段上，共产党人始终代表整个运动的利益。” “因此，在实践方面，共产党人是各国工人政党中最坚决的、始终起推动作用的部分；在理论方面，他们胜过其余的无产阶级群众的地方在于他们了解无产阶级运动的条件、进程和一般结果。” 还有对未来社会是这样设想的：“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文中对假社会主义讽刺得更有意思：“为了拉拢人民，贵族们把无产阶级的乞食袋当做旗帜来挥舞。但是，每当人民跟着他们走的时候，都发现他们的臀部带有旧的封建纹章，于是就哈哈大笑，一哄而散。”

当然，学习《共产党宣言》，最重要的是读懂其核心思想和精神实质。《共产党宣言》的内容及为丰富，它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考察了人类社会，特别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生和发展，全面地剖析了资本主义社会的阶级结构及其阶级关系，阐明了资本主义必然为社会主义所代替这样一个历史规律，制定了社会主义运动的理论和策略。对共产主义社会作了设想。唯物史观是贯穿在《共产党宣言》中的一根红线，通过运用唯物史观，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科学的分析，指出共产主义是无产阶级利益的科学表现，是无产阶级解放条件的科学概括。《共产党宣言》还对各种社会主义学说和共产主义学说进行了科学的分析和批判，可以说，《共产党宣言》是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高度概括，是他们实践活动和理论研究的科学总结。

特别是《共产党宣言》对马克思主义政党理论的论述更为经典，它第一次揭示了政党的本质，认为政党就是代表一定阶级、阶层利益的政治上最忠诚、最积极、最坚定的分子，为了取得国家权力和行使这一权力而结合起来的政治组织。只是从马克思、恩格斯开始，人们对政党的认识，才不仅局限在功能上，而是从实质上看问题。直到今天，它也是我们分析政党问题的科学方法。任何政党，不管它如何宣传自己，只要具备了政党的要素，就有它所代表的那个阶级和阶层的利益。《共产党宣言》明确提出了关于建立工人阶级政党的思想。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共产党宣言》阐述了无产阶级政党学说的基本原理，特别是对无产阶级政党是一个什么样的党作了勾画。在《共产党宣言》中，马克思和恩格斯不仅阐述了党的最近目的，还阐述了当的最终奋斗目标，这构成了无产阶级政党的革命纲领。关于无产阶级政党在夺取政权以后的任务，马克思恩格斯讲得不多。他们在《共产党宣言》中强调，在推翻了资本主义之后，“无产阶级将利用自己的政治统治，一步一步地夺取资产阶级的全部资本，把一切生产工具集中在国家即组织成为统治阶级的无产阶级手里，并且尽可能快地增加生产力的总量。”同时，必须使人们具有高度的共产主义觉悟，具有高尚的共产主义道德，消灭旧的社会分工，消灭工农、城乡、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之间的差别，实现真正的平等，为实现共产主义创造条件。

《共产党宣言》发表整整161年，今天学习也有一个方式方法问题。这就是马克思、恩格斯1872年在为《共产党宣言》写的德文版序言中所强调的：“不管最近25年来的情况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这个《宣言》中所阐述的一般原理整个说来直到现在还是完全正确的。某些地方本来可以作一些修改。这些原理的实际运用，正如《宣言》中所说的，随时随地都要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一方面我们要肯定，《共产党宣言》动员了工人阶级和千百万人民群众为实现一个没有剥削和压迫的社会理想而奋斗。在马克思恩格斯的政党理论指导下，工人政党成为资本主义国家的重要政治力量，影响了资本主义国家的社会发展。在马克思恩格斯政党理论指导下，工人阶级相继在俄国和中国等经济不发达国家夺取了政权，建立了社会主义制度，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另一方面也要看到，新的历史条件要求我们从时代要求出发，在坚持马克思主义建党理论的基础上，推进马克思主义执政党建设理论的创新。理论是为实践服务的，空泛的理论说起来好听，但在实践中没有操作性也不行。今天学习《共产党宣言》，是要读懂它并传承它的精神实质。坚持用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最新成果武装全党、教育人民,是我们面临的一项重要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