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心中根本就没有学生
关键是心中根本就没有学生
吴礼明
前段时间看了一篇教育案例类文章(文章名,文章作者,所发期刊皆掩去),所写的是文章作者的一次听课的感受。具体是写一位老师借班上课的语文观摩课情形,所上的课文是《一株紫丁香》。大概要体现新课程的学生主体性和课堂的师生互动性,上课的老师设计了一套“请学生上讲台汇报交流朗读体会”的活动,这本来已很不错了。
但设计还要出彩,那位老师便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个“讲得好的,当堂奖励一朵紫丁香花”的环节。这当然是很有吸引力的了。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举手,“有几个学生竟站起来大声请求老师点到自己,课堂气氛显得很热烈”。
但新颖的设计往往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形出现,也就是说它往往会伴有相当的风险性,一不经意,其“意想不到的情形”很可能暴露出或者牵涉到教育里的一些带有根本性的问题。
文中说,“在经过一阵热闹地展示、评价、授‘花’后,教室安静了下来,老师转向声情并茂地范读。然而就在这时,一位女同学却突然趴在座位上哭起来,而且哭得很伤心。她的课任语文老师连忙去劝导,同学也好言相劝,但都无济于事”,“原来这位女同学曾多次举手要求上台展示,但都没有被老师选中,为此,感到很委屈,便哭了起来”。
但那位上课的老师显然没有或者不愿意“照顾”那名女学生的高涨的上台热情,然而更可怕的是,教师的心中没有“程序的正义”与所谓“合法性证明”意识,也就是缺乏运行游戏所遵循的一般规则意识,致使孩子的课堂愿望没有得到在游戏规则内的自由体现,于是便出现了下面的情形:
“你想要紫丁香花吗?送给你一朵吧!”执教老师走到这位同学的身边轻声地说。岂料这位同学并不领老师的情,大声地说“我不要,我不要”,仍埋下头不停地抽泣。
孩子当然想要了,但她的意思分明是要有尊严地自己去获得,在游戏规则内的自由地去获得。而她自己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去获得,她显然不愿意无缘无故地在游戏规则之外被“赐予”。
这一点,文章作者显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位同学对老师无缘无故地奖励花朵的拒绝更应引起为师者的思考。我们要懂得学生的心,要十分在乎学生。既然是展示、奖花,我没有上台展示,更不知展示效果如何,为什么平白无故、一而再地奖励我花呢?是老师让我失去上台朗读的机会,要不然我也会得到花的,我才不要老师施舍、赏赐给我呢!我要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得到应有的奖励。你看,走进学生的心灵,你会听到单纯的声音,它有理有据,一点都没有无知无理的成分。”
因为即使她很小,也一定懂得这种直接的“赐予”是一种打折扣的“安慰”——是一种“你不能”的情形下“我照顾你的情绪”而作出的表示。上课老师的这一举动反而刺激她。因为老师这样做显然是带着歧视,显示这个孩子没有能力做不说是老师所选定的至少是老师所允许的那些登台表演的同学所做的事情。——教育中的重要的一环“功能性选拔”,对很多孩子来说并不陌生,还在他们上什么样的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节课堂上所上的诗歌叫《一株紫丁香》,是分派在小学二年级,课堂上啜泣不止的孩子也应该有八岁吧。那么她所经历的学校这类事件应该是不少的。所以孩子可能感到了一种被侮辱,一点都不意外,而远不是一般所理解的“安慰”与“同情”。
对此,文章作者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程度。“在处理问题时,我们总是站在成人、师长的角度,强制性地行使我们自己认为一贯正确的主张。这些主张看似合理,貌似合情,其实骨子里还是教师的‘霸权’。通常情况下,学生总是处于被动接受的地位,他们的尊严似乎是老师给的。在不少场合,他们没有自主发言的权利,更谈不上有辩解的机会了。”
这个案例,其实也在说明了,今日很多所谓很热闹的课堂的背后还有很多问题。而这,并不是一个仅仅说明上课的老师对于课堂与课堂上学生的情势明显估计不足的简单问题。在往日或平时课堂上被遮蔽的严重的问题,通过那孩子的止不住的哭声而不经意地泄露了出来。确实,孩子的哭声而不止甚至还有更大的隐情在。
孩子异常的举动的背后,有很多内容都需要我们正视的。
其实“想要紫丁香花”,并非那名女学生的本来目的,她更可能看重“上讲台汇报交流朗读体会”。因为这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场合,是一场公开课,来听课的老师很多都来自于外面,对于渴望获得更广泛价值肯定的孩子来说,这是一种机会。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每个上课的孩子都有各自复杂的背景,都带着各自的强烈的意愿。——只是这些复杂的、来自学生的“意识流”在传统课堂上,以及在所谓“教师主导”的仍然属于半传统的课堂上,都被严重地忽视或者有意地遮蔽了。
孩子“大声地说‘我不要,我不要’,仍埋下头不停地抽泣”,在我看来问题是相当严重的。她的心灵所受到伤害一定非常厉害!
一种最常见的可能是,孩子因为在平时,她并不被老师看好,在课堂上不被重视,或者屡屡举手发言而被漠视,因为我们所不知的某些原因而遭受到老师或者同学的歧视,一直处于压抑状态之中,于是产生了愤愤不平。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叫“公开课”的场合,照一般大家都知道的情形,学生是可以在课堂上自由发言的,而且是不会被老师所圈定的,于是她憋足了劲儿,想凭自己的能力来展露一回,以改变往日里在班级中的被动印象。所以她一定想借由这一次公开课的机会的。由于上课的老师是外班或者校外的老师,并认识班上的学生,不会有惯常的对她的那种态度与做法,所以她想一定要在这样的课堂上好好地表现一番便有了充足的理由。
而上课甫始,上课老师所宣布的那条规则“请学生上讲台汇报交流朗读体会”,又是那么令人心动,于是她感到机会终于来了,终于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来证明一下自己了。于是她也拼命地举手,希望争取机会。但是,随着其他同学——很可能是平日在班级里“频频得势”的同学——纷纷登台亮相,获得不断的掌声与荣耀之后,她渐渐感到即使她也举了手,也极力地争取,但并无效果。而在“老师转向声情并茂地范读”时,可怜的孩子啊,她终于感到机会彻底没了!
她感到,她依旧同往日一样不被重视,于是她是那么地懊恼,那么地失落,她对台上的老师所抱持的憧憬于是荡然无存了,一种强烈的心理失衡化而为一腔怨愤从内心冲决而出,无论别人怎么劝说也止不住。反而别人的劝说更增加了她的怨愤。因为劝说的人群里,有她的“课任语文老师”和她的“同学”——这是她平日里所遭遇的环境。
我相信我的这种还原的可信度比较大。除此之外,其他任何的理由——除非那个孩子和她的家人能够真实而明确地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轻易采信的,我依旧坚持我的分析与判断。
事情现在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那个女孩子啜泣不止的时候,另一幕又出现了。文中写道:
此时,听课的所有老师都把目光从这位同学身上转向执教者,都在猜想老师该如何巧妙、有效地处理这个“偶发”事件,化解这个令人尴尬的矛盾。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和冷漠的了!
学生的痛苦和痛哭,竟然成了一件无关痛痒的事,竟然被看成检测教师是否具备“高超教学艺术”的一个证明性“道具”。也许,很久以来,对课堂上诸如“教室里飞进了麻雀、女生的笔盒里被放进了虫子”之类变教学事故为教学故事的技巧,一直被人们称之为“教学艺术”中变此“偶然”为彼“必然”的精彩例子。或者时常在课堂上,学生迸发出来的火花,并非教师在课前所能预料到的,如果教师及时抓住并调整原来的课堂设计,似乎“意想不到”地可以成为课堂的亮点所在。而听课的教师们沉静在这样的“想像”与“猜想”的期待中实在是太久了,以致于壅塞了他们自己作为人的心灵而成了局外的旁观者与冷漠的看客。
对于课堂上孩子的哭泣,竟然存在了那么长时间的孩子的哭泣,无论是原来教师还是授课的教师,还是文章作者等听课教师,是不是都先天性地存在感情的寡淡与良知的缺位呢?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如何解释——无论是授课教师还是听课教师,都希望将课堂推向一个个高潮,总是希望那种脱离于学生存在的所谓的高潮的出现——这一离奇而尴尬的现象呢?
我想到了鲁迅笔下的“看客”们。他们需要的是他们所希望看到的,至于戏中的人物命运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与他们密切相关,则从来不考虑。事实上,他们也无须考虑。因为他们带着各自的复杂的目的来听这一节所谓的展示课的。对于一个教研员来说,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如果他或她所在的区域出现了上课的能手,则可以理所当然地收归自己的门下,作为培养成绩的显然性证明。而对于“上课教师”来说,他或她所需要的是证明自己的优秀,并不没有“辜负”学校领导的栽培。
这其实就是到今天仍然存在着残存于中国人身上的里外两张皮。
一方面,他们要显示“与时俱进”,要“做”出来一个符合新课程要求的范例来;另一方面,他们很可能根本就不屑于新课程的一切,因为在骨子里他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课堂问题的根本所在。孩子的痛苦和哭声竟然可以绕过去,竟然可以完全漠视,我不知道这样的新课程式的课堂还有什么价值?!
正是由于这样的课堂里没有人,没有生命存在,所以他们才将孩子的痛苦当成“教室里飞进了麻雀、女生的笔盒里被放进了虫子”之类,所以他们才会将课堂上超出他们所谓的“预设”,也就是超出了他们的意志控制,看成是一个“意外”与“偶然”,根本不予以重视。即使有的教师注意到了,也仅仅是被看成是教师的所谓“机智”,而不是“有心”。所以“顺理成章”地,这节课堂还是获得了充分的肯定。
课堂上的哭声还是被掩盖了,甚至被视为不存在。于是,课堂在继续,教师还在为她的课堂寻找“证明”。一切似乎都是预先设定的,就像电脑程序那样不以任何课堂的情势所左右,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除了那个仍然在哭泣的孩子——都盯在备课的复制的演绎上。果然,大家期待的“高潮”再一次出现了,听课的教师终于寻得了他们所期待的一个结果——又一个“很好的设计”出现了。课堂进度到此,真是让人百千感慨啊!
文章作者很有滋有味地这样写了这一节:
课快结束时,老师把剩下的紫丁香花分发给部分没有上台展示、交流的同学,希望他们在花瓣上写下要对老师说的话,这无疑又是一个很好的设计。课堂气氛又一次推向高潮。
这时,老师见那位女同学仍然哭泣不止,便又一次地送花给她,让她也在上面写下自己的话。哪知这位同学的脾气就是犟,偏不按老师的要求办,弄得老师尴尬地走开了。课结束后,这位老师也就“拜拜”了。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设计吗?一个无视学生,一个心中没有学生的教师她会有好的设计吗?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孩子在课堂上哭了大半节课的时间了。我不知道在场的听课老师包括文章作者自己,还有上课的老师如何可以安心地度过的。凭我的想象,我实在想不出更多。因为照一般人的情感,肯定是无法将课继续地听下去的。
然而,最后送花给那些还没有发言的学生的做法,不能不说又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设计”。这一点文章作者也看出来了。所谓设计者,乃预先有准备也。但这一预设在这里似乎起到了“一箭双雕”的作用,既显示上课老师的教学照顾大多数,而她对于那个哭泣不止的孩子杀了一个回马枪的举动,似乎也在显示她对于对任何一个学生并没有放弃。怎么能够让人不感动呢?怎么能够不认为是一个“很好的设计”呢!
然而就在人们普遍叫好的时候,“仍然哭泣不止”的孩子并不领情,她继续哭泣,结果让上课的老师彻底无招了。因为在她的设计程序里根本就没有“如何劝慰好哭泣的孩子”这一设计。其实,新课程普及以来,已经不知有多少的所谓的名师吃了新课程的亏了,你看,那么优雅的手势,那么磁性的声音,那么完美的设计,却不经意地在一个陌生的提问,一个哭泣的声音里被“滑铁卢”了。最后,没有意外地,都甚为“尴尬”,都悻悻而归。
因为教师的心中所装载的只有她的课堂和听课老师给她的评分。关键是教师的心中根本就没有学生!而且,她又如何知道,正是她的举动而刺伤孩子的心灵太深呢!课堂需要的是教师的真诚、不偏见与倾情投入,而不是什么精心的设计,几个解决问题的简单的纯技术性招式。而且,课堂非常致命的地方在于,教师所关注的是她的课堂程序,而不是每一个个学生,所以课堂尽管有一些所谓看起来非常鲜活的元素,在本质上,因为教师的机械、套版,缺乏弹性和灵活度,不理解“教学是一个连续的交互作用的运作过程”,没有弄清课堂真正的意义在师生之间的交流与合作,致使课堂上出现了本末倒置和令人意想不到的难堪结局。
另外,作者又说,这“一段不大不小的‘插曲’”,是“一件令执教者显得‘尴尬’、令观摩者略感‘遗憾’的‘偶发’事件,一件值得教研人员和课任教师研究和解决的‘头疼’问题”。我想,如果仅仅是前者,这一地区的教育还不令人困惑,如果是后者,问题可能就大了。
谁都不能无视那个孩子的“存在”。她事实上成了检验这一节课堂成败的唯一标准。在孩子的哭泣声里,让人看到了教育里还存在着那么多的虚假,那么多的做作,那么多的不近人情,那么多的乏信。……
那个哭泣的声音究竟是“绕不过去的”,文章在最后说:
执教老师课后不应“拂袖而去”,而应坐下来与这位同学谈谈心,在征求该同学意见的同时,该道歉的道歉,该指出该同学不足的要指出,以尽到老师教书育人的责任。当然,对该同学的教育引导,主要还是靠她的班主任、老师、家长,但作为执教这节课的老师,问题既然出在你的示范课上,你就不能无动于衷、视而不见了。
难能可贵的是,这位作者显然已经意识到发生在公开课课堂上的学生行为与平时的教学行为密切相关,但她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正是后者才可能是问题的真正症结所在。另外,我们很多人至今还对于培养与教育学生的成本看得过低。如果凭借谈心就可以解决问题,那么也就不存在教育的复杂性与艰巨性了。对于如此重大的教学事故,对于那个痛哭不止的孩子,难道仅仅可以用这种简单的方式就可以解决的吗?
我觉得无论是上课者还是听课者,都没有搞清课堂上教学的行为真正为了什么。上课教师偏离了上课的目的所在,课堂仅仅是为了演绎所谓的精妙设计与呈现所谓的教学艺术性。而对于听课者来说,也仅仅寻找课堂是否体现了新课程里的某纲某条,而课堂上所发生的真实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已经熟视无睹了。
正是在这样的心态下,文章中说,“该指出该同学不足的要指出,以尽到老师教书育人的责任”。我实在不知道一个受到了极大伤害的孩子,她的过错究竟在哪里。如果有的话,也只是她不该痛哭;即使哭泣了,在上课老师一“劝慰”下也应该马上就止住;并且还要露出非常天真,非常满意的神色,对上课的老师表示感激。但那个孩子没有做到,她实在是太不领情了!所以文章作者在这里留下了一个暗示。作者在文中虽然批评了教师的“霸权”,但她还是于不经意中重蹈覆辙。这是令人深思的。
这一节课,在我看来是完全失败的。别忘了,这节课堂上所上的诗歌叫《一株紫丁香》。我找到了这首诗,读后心中很不是滋味。
现在还是让我们来重温一下吧:
踮起脚尖儿,/走进安静的小院,/我们把一株紫丁香,/栽在老师窗前。
老师,老师,/就让它绿色的枝叶,/伸进您的窗口,/夜夜和您做伴。
老师——/绿叶在风里沙沙,/那是我们给您唱歌,/帮您消除一天的疲倦。
老师——/满树盛开的花儿,/那是我们的笑脸,/感谢您时时把我们挂牵。
夜深了,星星困得眨眼,/老师,休息吧,/让花香飘进您的梦里,/那梦啊,准是又香又甜。
如果说孩子平时在课堂上受到压抑的状况被遮蔽了,那么,在这样一个所谓公开的、开放的场合,那么多人,都对于孩子的哭声冷漠,使人感到悲哀。一种集体的冷漠与旁观,使得可悲的叙事还在上演着。这节课堂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肯定终身难忘。她一次一次地举手,说明她对于公开课还抱持着强烈的甚至是最后的希望,她希望能够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平台上获得与其他同学一样的待遇,但是,她并没有获得,那么她对于教育,对于教师的信任感将可能彻底丧失。
这是教育的真实的失败。这其实是所有的另一种叙事的开始。
那个在课堂上啜泣不止的孩子还仅仅八岁啊!让一个对生活还有那么多憧憬的孩子在这时绝望于教育,这无疑是一个严重的悲哀。有多少所谓问题的孩子都是这样或那样地被“制造”了出来的。如果教师对此还没有意识,还没有引起高度的警觉,那么我们的教师群体将面临无尽的磨难。
我在《只愿温日的诗意的语言》里说:“灾难年年有,而人类的警觉并未因此而提高,临难的时候,人类的本性并未改变,依旧还要相互指责与推诿,并将无数真相掩闭,于是我们的视线,我们的心灵,时时被迫选择了惶惑与惊悸。灾难不能避免,而惶惑与惊悸也将注定了终身与伴。……海德格尔说,‘教比学要难得多。……教难于学,乃因所要求的是,让学。……教师必须能够比他的学生更可教。教师对他的材料比那些前来学习的人对他们的材料更加没有把握。’(《人,诗意地安居》第19页)……我们常常只用光照亮了身边这一块,而更远的黑暗对我们来说,都是茫然无知的。所以,终究有一天,恐惧会以剧烈的态势波荡过来的。而我们除了躲避,实在没有更高更好的办法。”
一件件发生在班级和校园的事件还少吗?
我在网上看了央视《大家看法》里的话题“教育,需要惩戒吗”(2009.6.7),见到那么多人在咬牙切齿地支持“惩罚教育”,甚至是作为教育工作者或文化学者“漂亮的口号”也出来了。当专门做教育的学者孙云晓说“没有惩罚的教育不是完整的教育”的时候,当研究文化的学者蒙曼说“惩戒要遵循学生的自然天性”的时候,……我,实在已无话可说了。
(2009-0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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