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小学同学大存来电话通知,我竟不知道我们的小学母校——海淀区西苑小学——正是我们入学那一年成立的。那是1957年。
今年是我们小学的50周年华诞,学校把校庆日定在12月22日,尽管我们当年9月1日就入学了。
这是我们小学第一次组织校庆活动,也是我所知道的小学同学第一次聚会。我一直奇怪为什么我们小学同学没有聚会,所以得到通知以后,非常盼望。
感谢甘南、大存、小胖等一些热心同学的张罗,我们这一届两个班的同学到的最多,有30多个。
50年的岁月,听起来很遥远,可是同学们聚在一起,好像就是昨天。

这是我们班小学二年级的一张合影。后排中间老师搂着的那个女孩子就是我。这也是我留下的小学时代唯一的一张集体合影。为什么照这张相,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上二年级的时候正是1958年,发生的好多事情,我们都还有印象。

在校庆典礼上代表校友讲话的罗援少将,就是我们这届的。我们这届一共两班,当时我在一班,他在二班。六年级的时候,学校把我们一班的几个同学调到二班,我和他还同了一年班。
罗援提到我们小学一、二年级时候赶上的那些事,说,那是我们一段快乐的日子。我很有同感。
一年级赶上了除四害,印象最深的先是轰麻雀。小孩子不知道那样轰麻雀不对,只觉得大家敲着畚箕摇着头上绑着红布的竹竿吼叫着驱赶麻雀很有意思。我有一件红底大花的布衣裳,就被拿去绑在竹竿头上吓唬麻雀,等还回给我,衣服后背已经捅出了窟窿,没法穿了。但是大家都兴奋得不行,天天好像过节一样。
很快就不轰麻雀了。落实在我们小学低年级学生头上的是打苍蝇。不记得有没有定额,只记得大家会把打死的苍蝇放在纸盒里到学校交给老师。后来虽然没有交死苍蝇的任务了,但是我已经养成了见苍蝇就要打的习惯。
二年级赶上了大跃进,我们小学建了小高炉,不过参加炼铁的是高年级同学和老师,我们低年级同学的任务是拣"废铜烂铁"做炼铁原料。
有的同学把家里不用的锅拿去交了,但是那毕竟有限。更多的时候,我们是结伴去附近的旧楼--后来知道是当年袁世凯的兵营,当时已经废弃没有人住--把所有的门拴、门把手、门合页、窗钩及能找到的所有金属物件都拆卸下来,或者去路边、沟边等地方找寻废金属。
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停课,经常是半天上课半天去拣废铜烂铁。拣的时候,自然是边拣边玩。
课间十分钟,男生拍三角,女生玩歘拐。下课后,跳皮筋,跳房子,拽包......
那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谁也没有厌学的想法。

和罗援坐在一起的,是年近80的范孟学老师。她是我们六年级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见到她,我很惭愧,因为我那时候淘气,经常和她作对。比如范老师让我们放学后排队回家,可我们几个就不排队,非要在教室里把作业做完再回家,好痛痛快快地玩。还有其他种种不守纪律的事。可是范老师却说我是好学生,没有淘气!

刘锦瑟老师(左)是我们五、六年级的数学老师,也教我们美术,她讲课条理清晰,我至今还记得她教给我们的比例放大画图法。刘老师的风度也让小小年纪的我们倾倒得一塌糊涂,有个小男生说,刘老师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乐意,就为了能让刘老师注意到他。
我还清楚地记得刘老师如何"耍"我们这帮小淘气。有一次,她对我们说,你们这堂课要好好上,表现好,我就告诉你们捷克斯洛伐克为什么叫捷克斯洛伐克。那一堂课,我们听得格外认真,纪律特别好。没想到下课铃响,刘老师拿着教具就要走。同学们急了,说,刘老师,你还没有告诉我们捷克斯洛伐克为什么叫捷克斯洛伐克呢!刘老师笑了,说,哦,那是因为这个国家有两个民族,一个捷克族,一个斯洛伐克族。嗨,这么简单的一个事,让我们白等了一堂课。可是,大家谁也不会生刘老师的气,照样喜欢她。
刘老师旁边的是司老师,我们当年的大队辅导员。我和她接触不多,但是她组织的很多活动都刻在我们的记忆里。特别是每次大队活动,她带领我们念少先队的誓词:准备着,为共产主义而奋斗!大家呼应:时刻准备着!那种庄重、真诚,非常令人难忘。

徐咏竹老师是我们五年级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也教音乐。三年级的曾老师人特别好,特别善,可是镇不住我们。我们会一堂课全班从教室前门到后门来回跑,或者上课看小说,她也管不了。四年级的老师是个男的,特别招人恨,后来犯了刑事罪。这两年下来,我们班成了学校有名的乱班,而徐老师接手我们班时,才18岁。但是她很快就以她的学识和魅力把我们"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为我们小学最难忘的老师之一。后来我们得知,徐老师是海淀第三师范的优秀生,是我们当时的校长王慕昭亲自把她"挖"到我们学校的。
按现在的说法,西苑小学不是什么名牌小学,但是在我们那个时候,我们一点所谓"名校"的概念也没有。老师们一心一意教书育人,我们呢,不管和哪个学校的学生在一起,都是自信满满,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比谁矮一头。

校庆那一天,学校安排我们这一届同学到一年级二班教室团聚。我们把几位老师请来,然后全体起立,齐呼"老师好",重温一把50年前的旧梦。
我们永远感谢我们人生的启蒙老师们,永远怀念我们的西苑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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