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伦理：没有终点的路途

郭知默

·1942年，二战期间仍旧向德国出售战略物资以及出售汽车等重型装备的有多家美国公司。

·纳斯达克前主席麦道夫的庞氏骗局经营十几年，一朝败露，狂卷500亿美元，致使包括斯皮尔伯格、中国打工皇帝唐峻等名人在内，均被麦道夫所骗。

·安然公司欺诈案，引发华尔街震动。

·美国拥有世上阴暗的人类器官交易市场——作为美国品位和精致的象征的PBS“大师剧场”主持人Alistair Cooke，逝后被人偷取骨骼以7000美元转卖给了2家人体组织公司。

·三菱汽车前主席和十名高层因与系统性隐瞒汽车零部件缺陷有关而入狱。

·前阿尔德菲亚传播公司CEO Jhon Rigas和其子被控隐瞒超过20亿美元债务。

·一直标榜资本理性的西方商业伦理——现代派却无法解释为什么理性导致了接连两次世界大战——这两次世界大战不仅毫无理性而且亦是世界上最为残忍的人类相互屠戮。

商业伦理，如同我们常说的“盗亦有道”一样，任何行业、任何职业以及我们整个社会都需要有一个基本的游戏规则，中国叫做“道”，而西方或称“规则”或称“伦理”，其实都是一个意思，就是我们能够赖以生存的基本准则。

最近我们看到不少令人感到沮丧的商业新闻，这些新闻无一例外的是“扒粪”。但是在看似“扒粪”的过程之中，背后是否存在着企业恶性竞争的操作之手。从对农夫山泉水源问题等近期一系列的商业潜规则揭批事件之中， 我们看到提这样一些基本事实：第一，这些事件总是有前因，才导致产生恶果。王老吉饮料因2008年的抗震救灾义举而一举夺得“全国灌装饮料市场销量第1名”之冠，但好景不长，今年5月，王老吉夏枯草则又被揪了出来，传统产业遭遇现代管理制度而陷入了尴尬。农夫山泉被揭水源问题，亦有多重原因，被业内人士认为事出业内恶性竞争。在一篇质疑千岛湖水质的报道中，曝出康师傅离职高层称农夫山泉是康师傅“水源门”事件的幕后推手，显现的是一种厉害的因果相报。康师傅“水源门”被揭系业内企业曝出，应该说不过是行业监督而已，但此次农夫山泉则遭遇其水源只适用于工业用水的问题，则是直接“杀人于无形”的狠招。第二，每当有这些举国注目的事件发生，总是伴随外资借机抄底的行动。尽管这些事件未必真的有关联，但是事实上不免让人遐想。是否有媒体与外资联手，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媒体的行动导致了一些优势民族产业被低价值收购的现象还是存在的。

商业伦理一直是西方打压我国民族行业，特别是国有企业的一个大棒，如同在政治上，西方使用的人权大棒。西方商业伦理也并不干净，麦道夫之流已经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如此巨骗扶摇直上，若不遇上金融危机，恐怕依就会安然泰然。这决不是仅仅一个监管不到位的托词所能解释的。中国在经济上的快速崛起引来了西方的多种评论，中国企业被西方媒体描绘成了只要是中国制造便与信用缺失严重、造假账、偷逃税款、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相关联的洪水猛兽。而就此一再掀起在中国对民族工业强大的收购抄底浪潮。我们的生活必需品中的大豆油、火腿等重要企业均被收割为外资或合资企业，最近的就是在“三鹿”事件后，“大白兔”也悄然变身为合资企业。在生活必需品领域上一旦失去议价权，我们将会面临茅盾曾经描述过的江南丝绸产业遭遇灭顶之灾的惨淡状况的威胁。中国媒体绝不能够在追逐自己生存和发展的权利时，跟西方新闻媒体的风甚至成为外资捕获中国民族产业的工具。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们的媒体在处理商业伦理有关报道中，的确与西方的一些热议中国商业伦理的报道观点形成了良性互动。这是一种引人深思的东西。

许多媒体一致认为中国缺乏商业伦理。但是它们却缺乏这样一个常识：中国在历史上有着长达数千年的贸易史，其商业文明程度要比当时西方发达得多。无论是何种类型的丝绸之路和陶瓷之路，如果中国没有良好的商业信用和优质的服务等等，中国是不可能连续保持数千年巨大的贸易顺差和经济实力世界一流的地位的。商业伦理败坏成就不了中国数千年的荣耀。而西方盛行的中国商业伦理的缺乏论，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将无法解释能够成就中国30年经济发展的成就到底是什么原因。

应该说现在中国商业伦理的缺失是的确存在，而且也应该说比较严重，但绝对不是仅此一家，绝不是个案，包括西方发达国家也不能独善其身。改革开放之初，中国的企业谁知道“回扣”是何物，而现在回扣的盛行和行业内潜规则的存在，基本上是西方企业这个好老师教会中国学生的。即使我们所尊崇的许多老牌跨国公司也都是曾经依靠血汗才能积累起来的。而我们的媒体却从来不把关注的焦点放在这些外资、合资企业之上。如这些在中国投资的资本是否对中国有归属之感，以及它们是否真正履行自己在中国应承担的义务？而此前，相关外资企业在产品质量出现问题事件中，其态度之不诚恳以及反应之不及时，为什么没有得到媒体的“蜂起而质疑之”？难道在这上面也要来个内外有别？而四川抗震救灾过程中，那些外资、合资企业在履行其在中国所承担的企业社会责任时的表现那么耐人寻味，难道不值得让我们自己的媒体去“扒扒粪”吗？眼皮不要光向外，对民族产业充满着不屑，这样的媒体的社会责任和所承担的义务在哪里？中国企业伦理和媒体伦理现在的相互促动已经异化为媒体逐利行为充当商业工具的时候了。

总之，我们的企业需要公众监督和商业约束，我们的消费者更需要知情权得到保障，但我们更需要建设性的批评，而不是“一招毙命”，成为地方保护主义和利益关联者的刀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