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么是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

贾建芳

党的十七大指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之所以完全正确、之所以能够引领中国发展进步，关键在于我们既坚持了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又根据我国实际和时代特征赋予其鲜明的中国特色。”什么是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这是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必须首先解决一个重要的基本理论问题。对此，目前有很多说法，总的看来随意性很大，主要是撇开了马克思恩格斯创立的科学社会主义来谈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这样解读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可能造成新一轮思想误区，与中央为正本清源而提出这个问题的导向背道而驰，后果严重。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原理是带有普遍性的、最基本的、可以作为其他规律的基础的规律；具有普遍意义的道理。原则是说话或行事所依据的法则或标准。原理与原则是有差异的。“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理”不一定都是“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但“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必定源于“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理”。在科学社会主义中，只有那些带有普遍性的、最基本的、可以作为其他规律的基础的原理才是我们认识和实践社会主义所依据的法则或标准。

探讨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必须回到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去，用科学态度把它规范地解读出来。科学社会主义中那些带有普遍性的、最基本的、可以作为其他规律的基础的、可以作为认识和实践社会主义所依据的法则或标准的基本原则是什么？对于这样一个深层次问题的理解，必须遵循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思想及其逻辑结构，而不能是我们的思维或情感的产物，也不能是某时某地的实践经验的总结。科学社会主义已经明白无误地揭示了社会主义基本原理或原则，包括认识和实践社会主义的方法论、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社会主义价值、社会主义制度特征。在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实践中，我们必须坚持这四个基本原则。

坚持社会主义的方法论原则。科学性和实践性的统一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特性。恩格斯在《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中指出：“要使社会主义变为科学，就必须首先把它置于现实基础上”，《共产党宣言》1872年德文版序言中强调的“这些基本原理的实际运用┅┅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都体现了科学社会主义的这种基本特性。把社会主义置于现实基础上，是马克思恩格斯将空想社会主义转变成科学社会主义的根本经验，也是认识和实践社会主义的根本要求和根本方法。所谓“现实基础”、“当时的历史条件”，就是不断变化着的客观实际。共产党人和社会主义者必须从实际出发运用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理。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伟大领袖列宁在思想理论和实践上为我们作出了表率。列宁之后的几十年间，世界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成败得失表明，什么时候理解并坚持了科学社会主义的方法论原则建设社会主义，什么时候就能取得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成就；否则，必然招致失败。在这一点上，我们的深刻教训，主要不是不懂得这个方法论原则，而是没有科学认识我们建设社会主义的“现实基础”。今天，我们把社会主义置于现实基础上，首要的是必须真正地科学认识“现实基础”。现阶段，我们面对的“现实基础”，无论从我国国情看还是从时代主题和世界局势看，与马克思恩格斯预示的那个社会主义的现实基础是不同的。在这样的现实基础上建设的社会主义必然不同于马克思恩格斯预示的那个社会主义。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不仅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国情不同于马克思恩格斯预示的那个社会主义的现实基础，而且我国到本世纪中叶基本上实现了现代化、结束了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后的基本国情也不同于马克思恩格斯预示的那个社会主义的现实基础。在这样的现实基础上推进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必然不同于马克思恩格斯预示的那个社会主义。我们必须用新的视角、新的观念、新的理论范式、新的经验来谈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坚持社会主义的本质规定。社会主义本质是社会主义社会的根本属性即内在规定性，是社会主义社会区别于其他社会的根本标志，贯穿于社会主义社会发展全过程，决定着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特征和发展方向。科学社会主义关于社会主义的本质规定就是实现人的自由全面发展。马克思恩格斯认为，随着人类社会不断地由低级向高级阶段发展，必然出现以消灭剥削和压迫以及人与社会都得到全面发展为特征的更高阶段的社会形态。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指出：“代替那存在着阶级和阶级对立的资产阶级旧社会的，将是这样一个联合体，在那里，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思格斯在1894年1月9日致卡内帕的信中，应《新世纪》周刊关于用简短的字句来表述未来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的请求，摘下了这段话作为答复。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未来共产主义社会是“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人的自由而全面发展，是共产主义对资本主义社会人的异化的扬弃，是未来社会主义社会区别于其它一切社会的显著特征和根本标志，体现了人类社会发展的最高价值。过去相当长一段时期，我们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不是完全清醒的”。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随着对社会主义认识的不断深化，邓小平提出了“社会主义本质”的概念，并且把社会主义本质概括为“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这是对社会主义本质的一个崭新概括，对于推动思想解放和推进改革开放实践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江泽民为核心的中央领导集体坚持和发展了这个本质论，把社会主义本质进一步概括为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从而把我们对社会主义本质的认识提高到了新的境界。社会主义本质的实现是一个过程，从根本上说，是因为人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是相互作用、相互推动的长过程。我们坚持社会主义本质规定，就是要坚持社会主义建设的长远目标和正确方向，也就是要根据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根本要求和基本国情推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建设，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社会体制、机制。

坚持社会主义价值。社会主义价值是社会主义对社会主体的功能和积极意义，是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最高社会理想，是社会发展规律和社会主义本质的集中反映。社会主义价值是人类价值目标追求的延续和发展。在社会主义产生以前，富有、快乐、幸福、公正、自由、平等、民主、博爱等价值就是人类共同的理想和生生不息的追求。这些理想的产生、发展总是与人类社会中存在的剥削、压迫、贫困、苦难、不公正、不平等、不自由等弊害相联系的。对这种理想的追求大约始于两千多年前，最初是通过先知的手笔隐隐约约地表现在上帝的智慧中的。伴随着资本主义的萌芽和成长，社会主义思潮和思想理论逐步形成。在科学社会主义中，人类的社会理想以社会主义价值的形式在社会主义理论中得到了科学表达。马克思恩格斯批判地继承了14世纪文艺复兴运动以后的各种人道主义思潮和19世纪空想社会主义的价值取向，科学地分析了资产阶级鼓吹的“自由、平等、博爱”的两面性，并且揭示了未来社会的基本价值。恩格斯引用人类学家摩尔根《古代社会》中的一段话预言：“管理上的民主，社会中的博受，权利的平等，普及的教育，将揭开社会的下一个更高的阶段，经验、理智和科学正在不断向这个阶段努力。这将是古代氏族的自由、平等和博爱的复活，但却是在更高级形式上的复活。”这表明，未来社会主义社会将是一个真正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的社会。这个社会的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根本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的那种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而是在没有阶级剥削、阶级压迫、阶级差别和阶级本身实现的，是真实的、纯粹的，是古代氏族社会的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在更高形式上的复活。可见，在马克思恩格斯看来，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这些人类的价值理想是社会主义的题中之义。共产党人坚持科学社会主义必然坚持社会主义价值。过去长时期，我们对社会主义的认识“不是完全清醒的”，主要是忽视了社会主义本质规定和社会主义价值，而用“社会主义基本特征”代替了“社会主义本质规定”和“社会主义价值”，长期讳言自由、平等、博爱等价值，甚至把公正、民主、自由、平等、博爱、人权、人道主义等原则当作资产阶级的专利加以否定和批判，使社会主义建设中长期见“物”不见“人”、见“原则”不见“人”，偏离人民群众生存和发展的各种需求，结果付出了沉重的代价。21世纪以来，我国总结了社会主义实践的深刻教训，逐步提出以人为本的价值取向和共富、公正、自由、平等、民主、互助、和谐等价值理念，体现了人类社会发展趋势和社会主义本质规定，反映了我国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愿望和人类的共同社会理想。坚持社会主义价值，就是要求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制度、政治制度、文化制度、社会制度框架和实践进程都必须围绕这些价值原则展开。

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特征。社会主义基本特征是社会主义本质和价值的体现，是社会主义本质和价值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各方面的根本要求。社会主义本质和价值的实现是一个过程，在不同的社会发展阶段上必然呈现出不同的阶段性特征。马克思恩格斯揭示的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个理想目标，体现了人类社会进步的最高价值追求，是人充分发展的一种最理想的状态。这种理想状态是人类社会在经历了自然经济占统治地位的前资本主义社会、商品经济占统治地位的资本主义社会、实行产品经济的共产主义社会三大历史阶段后才能实现的。社会主义本质和价值之所以在共产主义社会才能真正实现，是因为只有共产主义社会才能为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创造充分必要条件，这也就是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科学社会主义揭示的未来社会的基本特征主要是生产力高度发展，世界普遍联系，生产资料社会占有，有计划地组织社会生产，从按劳分配过渡到按需分配，从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过渡到国家的完全消亡，人们的精神境界将极大提高，等等。这些基本特征和基本条件具有内在逻辑规定性，必须完整地准确地理解，并且把它们与各国现实基础结合起来形成切合实际的制度模式。20世纪走上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都是在经济文化比较落后的基础上建设社会主义的，与马克思恩格斯设想的社会主义存在着很大的差别，却没有认识到这种反差，因而都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未来社会主义基本特征当作很快就可以实现的目标，导致超越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和状况在生产关系上急躁冒进的错误，结果窒息了社会主义的生机与活力，给实践中的社会主义带来了严重后果。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总结了国内外社会主义兴衰存亡的经验教训，在对社会主义进行再认识的过程中深化了对社会主义基本特征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特征的认识。坚持社会主义基本特征，不是要照搬照抄科学社会主义关于未来社会的构想，而是要在坚持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社会主义价值和社会主义方法论三大基本原则的前提下选择社会主义的实践形式，逐步形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制度框架。

社会主义方法论、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社会主义价值、社会主义基本特征是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其中，社会主义本质规定是科学社会主义的最高命题，是从最深层次上回答什么是社会主义的基本原理和基本原则，是确立社会主义价值和基本特征的基本依据。社会主义价值是社会主义对社会主体的积极作用，是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的必然要求和体现。社会主义基本特征是社会主义本质规定和社会主义价值见之于客观实际的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发展状态。坚持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必须坚持由社会主义方法论、社会主义本质规定、社会主义价值、社会主义基本特征四者组成的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整体。换言之，违背其中的某个某几个原则是违背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不能从内在逻辑联系上把握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同样是违背科学社会主义基本原则。

科学社会主义的基本原则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基本实践和基本理论的指南，将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的不同阶段上呈现出不同的阶段性特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目前还处在初始阶段即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事实上不够格”的社会主义发展阶段。这个发展阶段的基本任务就是实现现代化。我们必须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大胆探索中国特色的现代化道路，同时最大限度地体现社会主义本质和价值，并在实践中深化认识和进一步总结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基本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