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北京的中秋节

赵书

中秋节是六大民族传统节日之一，是老北京人除春节以外的第二大节日，在北京已有八百多年的历史。据《大金礼集》卷32“休假”条记载元旦、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等是金朝的法定假日，各级官员都有一至三天的休假。中秋节在北京又称八月节，经明朝的发展，在清代乾隆间形成高潮，因乾隆属兔，又是八月十三的生日。皇帝生日在清代叫“万岁节”，乾隆当了六十年皇帝，每年均要庆贺生日，许多中秋习俗是在乾隆年间形成，一直沿袭至民国，丰富多彩。

祭月

老北京民间视月为神，把月亮称为月神、月姑、月宫娘娘、太阴星君或称月光神为嫦娥，因此有系列祭月活动。《燕京岁月时记》中说：“京师谓神像为神马儿，不敢斥言神也。月光马者，以纸为之，上绘太阴星君，如菩萨像，下绘月宫，及捣药之玉兔，人立而执杵。藻彩精致，金璧辉煌，市肆问多卖之者。长七八尺，短者二三尺，顶有二旗，作红绿色，或黄色，向月供之。焚香行礼。祭毕，与千张、元宝等一并焚之。”

拜月方式很多，有的供月光马，有的不供月光马，但都面对月出的方向摆好供桌。供桌上讲究“五供三不摆”：一供福；月饼代表大团圆，苹果代表“平安就是福”；二供禄：供桌上要摆上香炉、腊扦和花瓶，腊扦上放红色蜡烛，下面压敬神钱粮（黄钱、元宝、千张）；三供寿：摆放大桃和石榴取意“桃献千年寿，榴开百子图”；四供喜：摆放切成花瓣型的西瓜和九节藕，寓意“花好月圆，喜事连连”；五供财：把鲜栗子和枣放在柿子四周，寓意“早早利市”。三不摆，拜月时一不摆“自来白”；二不摆“梨”，因梨的谐音是“离”，中秋人们期盼的是团圆；三不摆是花瓶里不插花，一般供花是插给玉兔吃的毛豆枝和象征娑罗树的鸡冠花，希望玉兔能捣仙药给人以长寿。由于受皇帝每年秋分亥时到“夕月坛”祭月是也含二十八星宿的影响，民间祭月有的也有其内容。

互送月饼

中秋的月饼在节前可以当成礼品送，其来源据说是来自宋朝梁红玉抗金兵的一个传说。梁红玉抗金时要在中秋节决战，老百姓纷纷制作各种糕点代替军粮以代表老百姓的心意，所以又叫“点心”。将士们吃了老百姓送来的“点心”后，斗志大增，打了一个大胜仗。中秋节送月饼，主要是为了表达心意，因此老北京的月饼包装是很简单的，一个蒲包，上面放一个以红色纸为店标，有的为了好看在店标下加一张绿色衬纸，用纸绳一系就行了。最讲究的，也就是印有图案的纸制点心匣子。同时，京城的“中秋月饼”特指“自来红”、“自来白”以及用于供月的大月饼“团圆饼”三种。团圆饼由饽饽铺制作，白面为皮，白糖、冰糖渣、桂花、桃仁、青红丝为馅，以香油和面烤成，是素品。大的团圆饼直径一尺以上，厚约二寸。小的直径也有五、六寸，厚一寸。饼面上印有广寒宫桂树下玉兔捣药的图案。

中秋月饼在节日当天首先是供品，祭月时摆在供桌上。供品主要是“自来红”，又称“红月饼”，烤的颜色较深。清一色白糖、冰糖渣、果仁为馅，外皮上打一个红色圆圈，圈内扎着几个小孔。用香油和面烤制，也是素品，即可祭月，又可平日敬神。其它月饼还有广式月饼，馅内有莲蓉、豆蓉、五仁、豆沙、枣泥；荤的有金华火腿、烧鸡、烧鸭、腊肉、蛋黄等，主要当礼品。还有苏式月饼，馅多以果料、果仁为主，配以桂花、玫瑰等天然香料，也属节令食品。老北京的饽饽铺一年四季均卖“自来红”，是点心的一种，而广式月饼、苏式月饼主要是八月份的节令食品。一过中秋，节令食品就收回糕点厂了。中秋月饼第三个用处是节日食品。祭月的供品撤下来后全家人分吃，如有家人当时因故没在家中，也要留一块等回家时再吃，这叫自家团圆，不与别人团圆。撤下的供品不能再当礼品送人，这是老北京人的规矩。除自来红外，还有专门为节日吃的月饼，亦称“自来白”，是以猪油和精白面烤制而成，为什锦馅，有山楂白糖、桂花白糖、青梅白糖、澄沙、枣泥、豌豆以及咸瓤等品种。自来白外皮纯白，上面与自来红一样盖红色圆戳，内有梅花、月牙儿、山形等图案，以作馅别的标记。因为是荤品，又忌“白”字，所以不能给玉兔上供。中秋节这一天，老北京人有自家制作团圆饼的习俗。所谓团圆饼就是用白面蒸制的多层圆饼，是甜的表面上可放一些青红丝，也可以是咸的当晚饭的主食，切成小块，大家分享。

兔儿爷

兔儿爷是儿童玩具，也是祭月的偶像，是北京地区特有的民俗。传说北京人信奉碧霞元君，东边建有平谷丫髻山，西边有门头沟的妙峰山，四郊有东顶、西顶、南顶、北顶和中顶庙，都供碧霞元君，每年香火非常旺盛。人们信仰娘娘，引起玉帝的忌妒，于是命人向东南西北散布瘟疫，丁卯太岁沈星大将军闻知后，对玉帝的做法不满意，于是下凡向北京各娘娘庙的水井中投放了草药，致使瘟疫没能散布开来，人们更信娘娘了。玉帝闻知十分生气，于是把这位将军贬为兔形，天天在月亮的桂花树下捣药。人们为了感谢这位大将军，于是在八月十五这一天让善良玉兔骑在老虎身上威风一天，以示“一善破万恶”，感谢玉兔对北京人的救命之恩。制造兔儿爷最有名的是清代光绪年间太庙的二位八旗子弟，一位姓讷，一位姓塔，他们利用看守太庙的职务清闲，用太庙里的粘土融制胶泥，仿照戏曲中元帅扎靠扮相，塑成红袍金甲的兔儿爷，大者三尺，小的尺余，还有二三寸的，用鸡蛋清罩在兔儿爷的脸上，更显光泽。人们听说此兔儿爷来自太庙，纷纷购买，大家纷纷仿效，兔儿爷有明代将帅服，也有穿清代武将顶戴花翎的，扮相各式各样，坐骑除老虎外，又有狮、象、鹿、马、牛、麒麟……等飞禽走兽。还有把兔儿爷制成刘海戏金蟾的，……真是丰富多彩。庙会上和有钱人家可以摆上一座兔儿爷山用来供奉。更有好事之人，有制成兔儿奶奶与之成对，更觉风趣可爱，使中秋之夜的节日气氛更浓。祭完月后，兔儿爷从神位上下来，成了儿童玩具，任其自然损毁，明年再买。

赏月

老北京讲究中秋赏月。一是登高赏月；二是平地开阔之处赏月；三是泛舟赏月。如果说祭月和吃团圆饭是家庭活动，那么赏月是亲朋好友的社交活动。赏月可以吟诗放歌，高谈阔论，也可以击鼓传花，歌舞游戏。更多的是饮各种“果子酒”，以桂花酒为佳，举杯相贺。金受申先生在“秋天的游赏”一文中曾介绍“三闸泛舟”，所谓“三闸”，就是高碑店闸，这里通惠河水面开阔，是自古以来民间赏月的好去处。中秋民俗还有抖空竹、放风筝、踢石球（蹴球）、打太极、票友唱戏、下围棋、下象棋、摔跤……等习俗，一片节日气象。老北京人有“年怕中秋月怕半，星期就怕礼拜三”之说，因此每到中秋商家要结帐，家庭要盘算一年的收支，农民要知一年的收成，是一个让人觉得“光阴似箭，日月穿梭”的日子，要抓紧时间完成一年未了事项的节日。

赏月时要讲许多有关月亮的神话故事，如：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杨贵妃变月神、唐明皇游月宫等，使得赏月充满浪漫色彩。有的地方还把中秋节和土地爷联系起来，说这一天是土地爷的生日，因此各土地庙的香火这一天最旺。农村把这一天称丰收节，摆放果、瓜是为了庆丰收。市民中有中秋斗蟋蟀、养蝈蝈的习俗，以护国寺西巷胡同内的花鸟市最盛。老北京人把中秋节俗称八月节，其许多节日民俗事象从“八月三日灶君会”、“八月八，走白塔”就很热闹了，正因为中秋节民俗事象丰富，所以中秋节的名称也非常多，又称：“八月节”、“月夕”、“秋节”、“仲秋节”、“八月会”、“追月”、“玩月节”、“拜月节”、“女儿节”、“团圆节”。有的人家八月十五赏月之后仍游兴未尽，称“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因此八月十六仍进行赏月活动，名为“追月”。